珠帘轻碰脆响,贺兰乔饮了一口花茶,“来了。”
“那个异瞳男也太难搞了吧!”
来人进来便扔下一句话,气冲冲地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口饮尽。
贺兰乔不置一词,慢悠悠地转自己的茶杯。
“喂,你很没礼貌。”秦琬瞪了一眼对面悠闲的人,一想到自己这些天遇到的倒霉事儿,更气了。
“别气了,他又不敢真对你怎么样。”
某个悠闲的人笑盈盈地“劝慰”道。
秦琬翻了个白眼:“那也很烦好吗。”
“帮你解决他。”
轻飘飘的语气让秦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虽然她跟贺兰乔认识挺久了,但还是受不了她这笑面虎的样子。
就像初春,表面看着是温暖的,实际冷嗖嗖,稍不注意能冻死个人。
秦琬问:“你想我做什么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
交谈完,贺兰乔呼了口气,想着这花茶挺好喝,等会给小鱼带点回去。
“诶,你真不打算告诉驸马我俩的关系啊?”
秦琬忍了又忍,最终还是问了出口。好歹也算是多年的塑料姐妹,别到时因为这事伤了贺兰乔的姻缘。
贺兰乔一愣,随即绽开一抹愉悦的笑。
“你以为她不知道?”
“蠢货!我不知道吗!”一声怒喝伴随着陶瓷碎裂声炸开。
乞岚半跪在地上,低着头,脸色阴沉。
“让你查擅闯普佟山的人,你干什么去了?去给秦千麟下绊?你算什么东西!”
殷沐筵越想越气,这些日子就没安生过,手底下的人还尽是些蠢货。
乞岚:“属下知错。”
冷笑一声,殷沐筵走到他面前,一脚猛地踹过去,死死踩着乞岚的肩:“最后一次机会,查出是谁闯了普佟山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”
“再敢搞砸……”
乞岚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,脸色苍白,连忙应下:“属下明白!请主公放心。”
走出那座阴沉沉的府邸,乞岚手放在腰间匕首上,异于常人的瞳色逐渐变深,近似鬼魅。
宁霜延伸了个懒腰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面前案台上满是散落的案卷。
这后宫秘闻啊,看多了真是折寿。
不过……好歹也算是有了一点眉目。
夜色如墨,深宫重重殿宇浸在晚冬的寒意里,连巡更太监的梆子声都显得格外沉闷。
宁霜延扯了扯身上柔软的布料,悄无声息地潜进冷宫。
还好这一片都流传着贞贵妃的恐怖传闻,寻常宫女内监都不会闲着没事踏足此地,潜入还算轻松。
更何况……还有掩护。
文英殿的案卷记录肯定没有司礼监的全,但经过这么些天的认真搜寻,根据后宫志异传说记载,贞贵妃被打入冷宫之后,这里离奇失踪三个当职的小宫女。
但三个人在案卷上都只有含糊的一句话记录——“急病暴毙,化人场焚”。
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吗?
并且这三个宫女的生平记录像是完全被人抹去了,什么都查不到。
宁霜延从不信那些糊弄人的神佛鬼魑,能装神弄鬼的,只有人。
宣闵帝这么厌恶贞贵妃,想必不会亲自来处理她的后事,应是下令让冷宫当差的人直接处理。
但,这群人真有胆子去动那吃人的骨灯吗。
她猜测,骨灯大概还原封不动地摆在此地,冷宫少有人踏足,那这区区一盏灯,自是也没人在意。
院子杂草丛生,宁霜延穿着宫女裙,行动不便,只得将裙子团吧团吧缠在腿上。
冷宫充斥着一股腐朽衰败的霉味,但不知为何,越向里走,越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。
不对劲。
宁霜延瞬间警惕起来,这味道太奇怪,并且极其难以察觉,她差点分不清这味道到底来自幻觉还是现实。
树影重重,月光穿梭其间,构成一场虚幻梦境。
眼前似乎出现一道人影,就立在庭前阶上,身形纤长,鲜艳的发带肆意飘动,激起满园春意。
风过,愣神间。
“跟我走吧,好不好?”
轻如羽毛般的一声呢喃,宁霜延低下头,她紧紧钉在原地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人影向前一步,诱惑着:“跟我走,回到那个春天。”
两道身影各立一边,一上一下平行着。
在凛冽的深冬,春天是多么让人向往啊。
一声轻笑从唇边逸出,“我承认,这很有诱惑力。”宁霜延后退一步,盯着那个人影:“不过,春天是假的,你……不是我的。”
……
一阵风吹过,树影摇曳,人影消失不见,空留一地萧瑟。
“呼。”宁霜延放松双掌,掌心已然满是指印血痕。
从小她听到最多的夸奖就是“此子定力异于常人,日后必成大事”,而刚才那一遭,多年引以自傲的自制力差点破功。
没人知道她在某一秒是多么想不顾一切向前。
苦笑一声,不愧是长楹公主,就连幻影都这么……让人难以拒绝。
甩了甩脑袋,“搞清楚这是什么场合!一天天的想啥呢!”她在心里严厉批评自己。
反省之后,宁霜延意识到是之前那个奇怪的味道出了问题,为了避免自己再次“做梦”,宁霜延扯下团吧在腿上的裙摆,撕下几块,勉强可作面罩。
系上自制“面罩”,不知想到什么,裸露的眉眼轻轻弯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