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殿内,甜腥气难缠地包裹上来,宁霜延只能尽量控制呼吸,还好当初在青州学过怎么降低呼吸频率。
不难看出殿内有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,桌上早已干涸的茶杯甚至还能看到沉底发黑的茶叶,完全不像是有人二次动过的样子。
看来赌对了。
宁霜延向着内寝靠近,那边甜腥气最为浓重。
话说这骨灯如此神奇吗,过了这么多年了还能源源不断散发奇怪味道。
还能让人陷入幻境。
宁霜延此刻是真有些好奇了。
转念想想也是,如果不神奇也不会引得镜远王的注意了。
黑暗中一道银光闪过,宁霜延警觉地停下脚步,仔细辨别四周。
没什么异常,宁霜延没有放松警惕,从兜里摸出一块小石头,向刚刚银光闪过的地方扔去。
“——??”
轻微的撞击声响起,宁霜延向前一步,银光又闪动。
转头看去,她松了口气。
月光反射而已。
随着距离的缩进,闪动银光的物件逐渐清晰,是镶嵌在一座造型奇特的灯上的银龙首。
这灯看着灰扑扑的,但是气味浓得呛人。
这就是骨灯了?
这灯怎么看怎么古怪,没见过胆子大得都镶龙首了,还窝窝囊囊用银铸的。
不过这也不是她现在该探究的,既然有了收获就可以撤退了,耽搁久了她怕再不走就走不掉了。
宁霜延小心翼翼地溜出冷宫,动作虽轻却十分迅速,如脚底抹油一般。
一直到悄摸溜进文英殿,宁霜延才扯下“面罩”,急促喘了几下。
真的快被憋死了。
嗅觉都快失灵了,完全分辨不出来自己身上沾没沾到那倒霉气味。
向窗外瞅了瞅,快破晓了。
虽然给府里传信交待了今日宿在宫内,但是她还是想早点赶回去,嗯,还能一起吃早膳。
于是她极速打水烧水沐浴。
一套动作结束,宁霜延嗅嗅自己,淡淡的皂角味,又是一条好汉,完美。
而此时的天色只是微微亮了一些,宁霜延满意地出宫了。
兴致勃勃的人到府便傻眼了,想要共度早膳的人根本不在家,甚至连小满都不知道她去了哪。
“驸马,还用膳吗?”
“撤了吧。”
期待落空以后,一晚没睡的疲倦翻涌上来,宁霜延揉了揉隐隐酸痛的后颈。
不就是一夜没睡,怎么后颈连着后脑勺都开始酸麻了。
宁霜延打了个哈欠,虽然很不想承认,但是最近确实缺少锻炼,略虚。
……
“茉莉开了,我们一起去看看吧。”
漫山遍野的雪白精灵,在丛间跃动。
有人轻柔地拉过她的手,为她串上茉莉花所制的手环,花瓣上还挂着鲜嫩的露珠。
“喜欢吗?”那人问道。
点头。
面前的人笑了笑,“多做几串,你带回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直觉让她不要离开,但这所有都不为她所控,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拿着茉莉手环,跑的越来越远。
最后茉莉手环也散了一地,碾落成泥。
……
“醒了?”
清凌凌的询问如一柄剑刺开满目黑雾,宁霜延半睁开眼,下意识嘟囔一句:“茉莉手环。”
“什么?”贺兰乔将脑袋凑过去,“再说一遍。”
但梦本就消散得极快,转神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宁霜延睁开眼,摇头:“……记不得了。”
“揍你啊。”
贺兰乔以为宁霜延故意逗自己,立马变脸,瞬间气呼呼的。
“怎么又在生气。”
“你自己看!”贺兰乔举起右手,一只明显粗粝一些的手正牢牢交缠其间,力道之大,堪比枷锁。
“……”
“抱…抱歉。”宁霜延松开她的手,撇过眼,同时一抹红晕漫上耳尖。
手足无措下,宁霜延又下意识开始在心里批评自己了。
贺兰乔:“哼。都有印了。”
“我的错。”
因为太过羞赧慌乱,宁霜延没有听出贺兰乔其实并非在抱怨。
贺兰乔见好就收,递出台阶:“那罚你给我做透花糍。”
“嗯嗯,好。”宁霜延连连点头,现在贺兰乔恐怕让她当场劈叉她都能起来再给她翻个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