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凛读日程本正读得入神，一抬眼，只见墙上漂浮着无数条快速滚动的血色文字。

“这种毒妇杀夫一点都不奇怪。”

“也不用上班挣钱，连做个家务都做不好，真的服了……”

“她命挺好的，嫁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公，还把家里弄得这么乱。”

“家里竟然会有老鼠到处乱爬，这也太脏了吧。”

“你们会不会对她有点苛刻了？”

“白崇原这么爱她，她真的完全不知好歹啊。”

……

这是……直播弹幕？

季凛看着眼前不断滚动的血色弹幕，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对的，罪犯非常希望季凛杀死“白崇原”这件事被很多人看到，所以选择了传播度最广的方式：实时直播。

“这种爱是什么很稀缺的东西吗？根本不值得我浪费生命，尤其是在这个房子里。”季凛不屑地说。

“她能看见弹幕！”

“看吧！我就说她不知好歹。”

“这种冷酷的人根本不会反省自己！”

“天呐，我开始心疼白崇原了。”

“他真的好惨一男的……”

……

弹幕弹得飞快，大多是指责季凛的声音。季凛没往心里去，现在她确定了这就是实时直播，也就是说，安防部的人很可能也能看见自己。

季凛暗暗舒了一口气，她们一路上刻意没避开摄像头，也留下了调用房间密码的记录，如果岑妍歌想要找她们，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线索。另外，岑灵和叶念柏不知道怎么样了，她隐隐有些担心……希望她们没有被拖进这个污染区。

正想着，门铃响了。

季凛瞬间警觉，快步走到厨房，抽出一把长刀。经历过上次的“惩罚”后，她对一切“来客”充满警惕。

“宝宝回来了？”楼上传来“白崇原”的声音。

宝宝？季凛心生疑惑。

门铃又响了几声。季凛走到门边，通过猫眼朝外看了一眼。一双碗口大的眼睛逼近猫眼，向内看着季凛，那双眼睛下面，是一张模糊的脸。

“怎么了？”不知何时，“白崇原”站在了季凛身后。

“我来开门吧。”他走到门边，拉开门。只见门外站在一个短发女人，怀中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男孩。

他伸手去接那个孩子，“昨天真是麻烦你了，季凛她昨天刚好有点事。”

短发女人笑着表示理解，余光扫过她们身后杂乱的客厅，转而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季凛，“您应该对孩子再用心一些，这个阶段是成长的关键时期。”

季凛：“你是谁啊？”

短发女人又惊又怒地看着季凛，气哄哄地说，“你不待见我，也不必装作不认识。”

说罢她把手中一个装着衣物和玩具的包递给了白崇原，生气地离开了。

季凛莫名其妙地看着门外，女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了，门外一米开外都是黑黢黢的。这座房子仿佛伫立在一个永无止尽吞噬一切的黑洞之中。

“好了，别生气。本来她已经请了假，但我昨天紧急托她带宝宝去医院，她确实有些不满。”身后的人安慰道。

季凛转过身，把刀收在身侧。男人怀中的孩子有一副漂亮的脸庞，黑色的眼睛亮亮的，一动不动地盯着季凛。

“妈妈！”他张开口，一边拍掌一边笑着叫道。

“你要抱抱他吗？”男人把孩子送过来。

季凛的心中生起一种诡异的感觉，直觉叫嚣着，提醒她远离那个孩子，仿佛只要沾上这个孩子，她就再也逃不出去了。

“不了。”她后退几步，从厨房绕到了客厅的餐桌边，收起日程本，匆匆上了二楼，把卧室的门关上了。

“怎么回事？她好像很怕自己的孩子？”

“演的吧？肯定是为了逃避责任。”

“那个保姆看起来也很讨厌她，保姆肯定知道她平时什么作风。”

“哈哈，连孩子都不爱的母亲还算人吗？”

……

弹幕没有停过，季凛无暇去看。她着急地翻开日程本，那一页写得很清楚：

“得知于光一直在直播我的生活后，我阅读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。我被愤怒的情绪冲昏了头脑，和于光动了手。他推了我一下，我的肚子撞到了桌角。被送到医院的时候，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死了。是一个女孩。她的身体已经成型了，连面孔都非常清晰，嘴巴小小的，眼睛大大的，像一条被渴死的鱼，死死地瞪着我。

这天，我在医院碰到了李琴，这是我们吵架以后第一次见面。她竟然也在这一天生产，看到她怀中的孩子，我心里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慰。就让这个孩子代替我的孩子活下去吧，我想。

我对李琴坦白，我想杀掉自己的丈夫，仇恨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。

李琴试图劝阻我，但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……”

“季凛？”她身后响起敲门身，男人站在门后，“孩子想要你抱抱他。”

邬白晴的孩子是女孩，而且已经死了，门外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