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很忙？”他状似随意地问。

“还好。”

“湖心苑的方案，不是已经定了吗？”他切入具体。

沈簟秋舀粥的动作一顿：“还有些细节想再优化一下。”

“王先生的案子，你之前不是说意向不高？”

“再争取一下看看。”她垂着眼，声音越来越低。

陆枕寒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。“沈簟秋，看着我。”

沈簟秋指尖微颤，缓缓抬起眼。

“你在躲我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笃定，“为什么？”

他的直接让她无所遁形。

“我……”她喉咙发紧，鼻子有些酸涩，“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？”

陆枕寒的眸子眯起。“太快了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所以，你是在后悔？”

“不是后悔！”沈簟秋脱口而出，声音又低了下去，“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，想清楚一些事情。”

“想清楚什么？”他步步紧逼。

沈簟秋语塞。想清楚你和苏映雪的过去？想清楚这一世的靠近，会不会重蹈覆辙？

这些话，她一句也问不出口。

见她沉默，陆枕寒眼底的墨色更浓。他没有再逼问，只是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放到她碗里。

“先吃饭。”他说。

这顿饭吃得沉默而压抑。送她回去的路上，两人几乎没有交谈。

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，沈簟秋解开安全带，低声说了句谢谢，便准备下车。

“簟秋。”陆枕寒叫住她。

她回头。

车内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峻。“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，或者听到了什么，”他转过头，目光锐利地看向她，“我希望你能相信我，依赖我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放缓，却更加认真：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，可以直接问我。猜来猜去，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她看着他，路灯的光透过车窗，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。那一刻，她几乎要鼓起勇气。

最终她还是垂下眼，拉开车门，“我知道了。路上小心。”

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，陆枕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片刻后，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周谨的电话。

“查到了吗？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，冷得像冰。

“陆总，”周谨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谨慎，“查到一些。沈小姐前几天去了陆氏送图纸，但前台反馈她先是离开，而后又来送图纸。”

陆枕寒眸光一沉，那天，他好像在门口撞见了苏映雪。

“还有，”周谨继续道，“今天下午，沈小姐去了香庭苑，见了一位客人。对方是用苏映雪的名字预订的茶室。”

苏映雪。

原来如此。

所有的反常和欲言又止，都有了答案。

他想起那天在陆氏门口，苏映雪那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。原来，她看到了沈簟秋。而她今天，又特意去见了沈簟秋。

陆枕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很好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挂断电话，眸色幽深如寒潭。

沈簟秋，她就这么不相信他？宁可去听一个外人的话，宁可自己胡思乱想躲起来，也不肯直接来问他一句？

一种混合着怒意、失望和一丝钝痛的情绪，在他胸腔里翻涌。

他启动车子，却没有立刻离开。他抬起头，望向沈簟秋公寓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，眼神复杂难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