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沈簟秋和陆枕寒之间陷入了僵持。

沈簟秋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刻意找借口推掉所有的见面，但每次相处，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。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，工作、吃饭、偶尔简短的交流，一切都按部就班，却唯独缺少了之前那种自然流动的亲昵和依赖。

陆枕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他没有再像那天晚上那样直接逼问，他依旧会来接她下班，带她去吃那些合她胃口的餐厅，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忌口，甚至在她熬夜画图时，也会让周谨送来夜宵。

但他的沉默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
沈簟秋能感觉到他的不悦和隐忍的怒意，这让她更加惶恐不安。

这天下午，沈簟秋正在工作室核对湖心苑植物的进场清单，忙完后，坐在位置打开平板，这是一条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
标题是《跨界女王归来：苏映雪与她的艺术投资新蓝图》。

文章图文并茂，详细介绍了苏映雪的背景、履历、以及她近期回国后筹备的艺术基金会项目，其中不乏溢美之词。而在文章后半部分，笔者提及，据悉苏映雪小姐与陆氏集团总裁陆枕寒先生家世相当，自幼相识，关系匪浅，此次回国发展，不知是否会为两家的深度合作带来新的契机云云。

文章的配图里，有一张显然是近期抓拍的照片，背景像是在某个高端酒会的角落，陆枕寒和苏映雪各自端着酒杯，侧身交谈。

沈簟秋盯着那张照片，没有说话。

“簟秋姐？你没事吧？”夏晚经过看见沈簟秋苍白的脸，靠近，低头看见屏幕的内容，担忧地看着她“现在的文章就是喜欢捕风捉影，不要相信，实在有疑问，你不如直接去问陆总！”

沈簟秋扯出一个笑容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没事，我知道。你去忙吧。”

夏晚还想说什么，但见沈簟秋已经低下头，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清单。

整个下午，沈簟秋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。清单上的数字和名字在她眼前晃动，却一个也进不了脑子。那张陆枕寒和苏映雪并肩而立的照片，如同烙铁一般，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
快下班时，陆枕寒打来电话。

“晚上一起吃饭，我六点半到工作室接你。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听不出情绪，只是陈述安排。

若是往常，沈簟秋或许会拒绝，会找借口。但今天，也许是那篇文章和照片刺激了她，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。

六点半，陆枕寒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。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，外搭深灰色羊绒大衣，衬得他面容更加冷峻。

沈簟秋默默收拾好东西，穿上外套，跟着他上了车。

车子驶向城西一家需要提前很久预约的私房菜馆。路上，两人依旧无话。车内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沈簟秋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忽然觉得疲惫到了极点。

菜馆坐落在一个安静的胡同深处，四合院改造而成，环境清幽雅致。他们被引至一个独立的包厢，窗外是一小片精心打理过的竹林。

菜肴一道道上来，陆枕寒细心地为她布菜，将她喜欢的菜式挪到她面前。

沈簟秋食不知味地吃着，内心的挣扎如同沸水般翻腾。几次话到嘴边，却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。

陆枕寒看着她心不在焉、欲言又止的样子，眸色越来越沉。他放下筷子，拿起桌上的湿毛巾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，然后抬起眼，目光如炬地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