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篇文章，你看到了。”他用的是陈述句，而不是疑问句。

沈簟秋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心脏骤停了一拍。

陆枕寒看着她眼中瞬间涌起的惊慌和那丝被戳破心事的难堪，心中的怒意与失望如同冰冷的火焰，灼烧着他的理智。

“所以，你这些天的反常，躲着我，就是因为这个？”他的声音很平，却像带着冰碴，“因为一篇捕风捉影的文章，因为一张不知道哪里流出来的照片？”

他的直接，让沈簟秋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。

“捕风捉影？”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，“陆枕寒，那是苏映雪！不是别人！你们认识那么多年，两家关系那么近，那些话、那些话难道全是空穴来风吗？”

她的眼眶迅速泛红，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。

陆枕寒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微微发抖的嘴唇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。

“所以，你宁可相信那些不知所谓的文章和传言，相信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外人，”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冰冷的质问，“也不愿意来问我一句？沈簟秋，我在你心里，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？”

“我问你？”沈簟秋也站了起来，仰头看着他，“我问你什么？问你苏映雪是不是你的白月光？问你们两家是不是一直想联姻？问你对我到底是什么？陆枕寒，你让我怎么问？我又以什么立场问？”

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滑落，声音哽咽：“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隔着太多东西了！家世、背景、过去，还有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、属于你们的过去！苏映雪她了解你，你们有共同的圈子和话题，连周谨都跟她那么熟！而我呢？我有什么？”

陆枕寒看着她泪流满面、浑身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样子，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怒意，忽然间被心疼、无奈覆盖。
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。

“沈簟秋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认识的你，是在专业领域据理力争、毫不退缩的沈设计师；是在面对恶意中伤时，能冷静收集证据、漂亮反击的沈簟秋；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，你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，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？”

他向前一步，靠近她，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颤动的泪珠。“你说我们隔着家世、背景、过去。好，那我告诉你，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，“家世背景，是我无法选择的出身，但选择谁站在我身边，是我陆枕寒自己的事。”

“至于过去，”他微微俯身，手抬起沈簟秋的下巴，不让她有丝毫逃避，“我和苏映雪是认识，是世交，但仅此而已。如果我对她有什么超出友谊的想法，不会等到今天。”

“而你问我对你是什么，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以为，我的行动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。”

他直起身，后退一步，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。

“看来，是我想错了。”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，甚至比平日更冷，“你并没有准备好接受一段需要彼此信任、共同面对的关系。你更愿意活在你自己的猜测和恐惧里。”

沈簟秋呆立原地，脸上的泪水冰凉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哽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陆枕寒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。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，转身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
“账我已经结过了。你再吃一点，我先回去，吃完司机会送你回去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她一眼，迈步离开了包厢。

门轻轻合上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