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然无人接听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。他不再犹豫,直接打给了周谨:“立刻查一下沈簟秋现在的实时位置,要快。”
周谨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秒:“是,陆总。”
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每一秒都敲在陆枕寒紧绷的神经上。他想起她上次醉酒后可能独自在外的情景,想起这座城市夜晚某些角落并不全然安全。雨越下越大,密集的雨点仿佛砸在他的心口。
五分钟后,周谨的电话回了过来:“陆总,沈小姐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老机床厂改造区附近,那片区域监控很少,巷道复杂。信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移动了。”
城西老区?她怎么会去那里?那里废弃厂房和狭窄巷道混杂,人员复杂!
“把具体坐标发到我手机上,通知最近的安保人员立刻往那边赶。”陆枕寒声音冷沉,语速极快,一边说一边已经抓起沙发上的大衣,快步走向门口,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“陆总,雨太大了,那边路况复杂,还是等安保人员……”周谨试图劝阻。
“照做!”陆枕寒打断他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,冲进沉沉的雨幕中。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,却依旧难以完全廓清被雨水模糊的视线。
与此同时,城西某条堆满杂物、灯光昏暗的狭窄巷道深处。
沈簟秋背靠着冰冷湿滑的砖墙,浑身湿透,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,呼吸急促。她手里紧紧攥着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,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包,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发抖。
她的对面,是两个流里流气、眼神不善的中年男人,显然已经喝高了,身上散发着劣质酒精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他们堵住了巷口唯一的光源方向,不怀好意地逼近。
“美女,一个人啊?这大雨天的,多不安全,哥哥们送你回家啊?”其中一个黄毛咧着嘴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“就是,把包给我们看看,有没有钱打车啊?”另一个胖子搓着手,目光在沈簟秋身上打转。
沈簟秋后悔极了。她今晚灵感迸发,想找一些工业废墟的肌理做参考,查阅资料时听说这片老厂区有些废弃建筑很有味道,便鬼使神差地跑了过来。没想到刚拍了几张照片,天就下起了雨,手机也没电自动关机,她在迷宫般的巷道里迷失了方向,更倒霉地撞上了这两个地痞。
沈簟秋强迫自己镇定,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,“我朋友就在附近,马上过来接我。”
“朋友?”黄毛嗤笑,“少糊弄我们!这鬼地方,除了我们俩,连只野猫都没有!乖乖把包和手机交出来!”
他们又逼近了一步,沈簟秋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。她正准备趁他们拿包的时候,往旁边跑。
喝醉酒的人,跑不了多快的!
就在她准备伸手时时,一道刺目的汽车远光灯,猛地从巷□□入,照亮了狭窄巷道里的一切,也晃得两个混混下意识地抬手遮眼。
紧接着,是引擎急刹的尖锐声响,和车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。
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逆着刺目的车灯光,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巷道,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大衣。
陆枕寒!
沈簟秋睁大了眼睛,他怎么会在这里?
两个混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,尤其是对方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穿着和冷峻逼人的气场,让他们心里有些打鼓。
“你谁啊?少管闲事!”黄毛壮着胆子喊道。
陆枕寒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秒,直接越过他们,锁定了墙边那身影。
“过来。”他朝沈簟秋伸出手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沈簟秋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,本能地就要朝他跑过去。
“妈的!想走?”胖子恼羞成怒,见沈簟秋要跑,竟直接伸手去抓她的胳膊,另一只手则摸向了后腰,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,寒光一闪。
陆枕寒眼神一厉,反应极快,在胖子碰到沈簟秋之前,已经一个箭步上前,一手将沈簟秋用力拉向自己身后,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格挡住了胖子挥来的手臂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是拳头砸在□□上的声音。陆枕寒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一下,但他脚下稳如磐石,将沈簟秋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。
沈簟秋被他紧紧护在怀里,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,混合着雨水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?她地抬头,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,和额角渗出的一缕鲜红——刚才那混混身上竟然藏着利器!
“陆枕寒!”她声音都变了调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,是收到周谨通知赶来的安保人员。
两个混混见势不妙,尤其是看到对方人多,还训练有素,顿时慌了神,黄毛喊了声“快跑!”,两人也顾不上再纠缠,转身就朝巷道另一头鼠窜而去,很快消失在雨夜和复杂的巷道中。
安保人员迅速追了过去,留下两人在巷道中。
危险解除,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沈簟秋腿一软,差点瘫倒,却被陆枕寒有力的手臂牢牢扶住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他低头检查她,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、湿透的衣服,确认她没有受到实质伤害,这才微微松了口气。但额角传来的刺痛和手臂的钝痛,让他眉心紧蹙。
“你流血了!”沈簟秋的注意力全在他额角那道不算深却流着血的伤口上,雨水混着血迹,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,触目惊心。
她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捂他的伤口,又怕弄疼他,指尖颤抖着,不知所措。
陆枕寒抓住她冰冷颤抖的手,握在掌心,试图安抚她:“皮外伤,不要紧。”
“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他揽住她的肩,支撑着她有些虚软的身体,向停在巷口的车子走去。
坐进温暖干燥的车里,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和方才的惊险,沈簟秋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阵后怕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
陆枕寒用车上备用的干净毛巾裹住她,又抽了几张纸巾,随意地按在自己额角的伤口上。鲜血很快将纸巾浸透。
“去医院。”沈簟秋看着他额上依旧在渗血的伤口,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容反驳的坚持。
陆枕寒看了她一眼,没有反对,对前座惊魂未定赶回来的司机吩咐:“去最近的医院。”
去医院的路上,沈簟秋一直紧紧抓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。
陆枕寒任由她抓着,另一只手用新的纸巾按着伤口,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夜景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