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陆枕寒按计划去了北京出差。沈簟秋忙于图书馆项目,但每天都会收到他从北京发来的消息——有时是分享论坛上看到的创新设计,有时是随手拍的建筑照片,有时只是一句简单的早安或晚安。
周三下午,沈簟秋正在工地检查防水施工,手机震动,是陆枕寒发来的消息: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。晚上一起吃饭?
她正要回复,夏晚急匆匆跑过来:“簟秋姐,出问题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蕨类种植区的给水管破裂了,水渗到楼下,把刚做好的吊顶泡了!”夏晚气喘吁吁,“施工方和装修方正在吵架呢!”
沈簟秋立刻放下手机:“我去看看。”
现场一片混乱。水管破裂处还在往外渗水,楼下刚安装好的石膏板吊顶湿了一大片,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。施工班组长和装修负责人正争执不休,一个说是水管质量有问题,一个说是安装不规范。
“先关总阀!”沈簟秋冷静地指挥,“夏晚,联系物业关闭这层的水源。李工,检查其他区域的管道有没有类似隐患。”
她走到破裂的水管前蹲下,仔细查看断面。水管是PPR材质,断裂处呈不规则状,不像是正常老化。
“这管子什么时候安装的?”她问施工班组长。
“上周三,安装完还做了压力测试,没问题才回填的。”班组长满头大汗,“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裂了。”
沈簟秋用手指摸了摸断裂面,又闻了闻:“有化学品的味道。最近这附近有没有进行其他施工?比如油漆、胶粘剂之类的?”
装修负责人想了想:“隔壁区域昨天在做环氧地坪,用了不少化学材料。”
“可能是挥发物腐蚀了管道。”沈簟秋站起身,“先清理现场,评估损失。夏晚,拍照取证,联系材料供应商和环氧地坪的施工方,要求他们派技术员过来鉴定。”
她安排工人们开始清理积水,维修人员准备更换管道。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沈簟秋才想起来还没回复陆枕寒。她擦了擦手,拿出手机:工地出了点状况,晚上可能要加班处理。你回来先好好休息,吃饭改天吧。
消息发出去后,她就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投入工作。
直到晚上八点,现场才基本处理完毕。破裂的管道已经更换,损失评估报告也初步完成。沈簟秋安排人夜间值班监控。
走出工地时,她感到一阵疲惫。凉风袭来,她裹紧了外套,走向停车场。
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。萧虞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,还有一条是陆枕寒两小时前回复的:好。处理完了吗?需要帮忙吗?
沈簟秋坐进车里,回复:处理完了,准备回去。
手机还没放下,陆枕寒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喂?”沈簟秋接起,声音里带着未褪的疲惫。
“刚忙完?”陆枕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背景很安静,“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我知道有家粥店还开着,要不要去?”
沈簟秋确实饿了,“好,在哪里?”
“发定位给我,我去接你。”
二十分钟后,陆枕寒的车停在工地外。沈簟秋上车时,注意到他脸上有明显的倦色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“你刚下飞机?”她问。
“嗯,下午到的。”陆枕寒启动车子,“听说工地出事了,过来看看。”
“已经处理好了。”沈簟秋简单讲了事情经过,“可能是化学腐蚀导致的管道破裂,具体还要等技术鉴定。”
陆枕寒认真听着,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,“要查清楚化学品的具体成分和浓度,这关系到责任认定和后续的防护措施。”
粥店确实还开着,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。他们点了山药排骨粥和几个清淡小菜。热粥下肚,沈簟秋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,疲惫也缓解了不少。
“北京之行顺利吗?”她问。
“还行,看到了几个有意思的项目。”陆枕寒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,“给你带的礼物。”
沈簟秋打开纸袋,里面是两本精装书——一本是《日本枯山水与当代建筑》,一本是《光之教堂:安藤忠雄的建筑哲学》,都是她感兴趣的。
“谢谢,我很喜欢。”她真诚地说。
陆枕寒笑了笑:“喜欢就好。”
两人安静地喝粥。沈簟秋注意到,陆枕寒吃得很少,一碗粥只喝了一半就放下了勺子。
“不舒服吗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