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上午的图书馆项目周例会,陆枕寒没有出席,周谨代替他参加,并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沈簟秋面前:“这是公司对生态墙结构节点的修改意见,请沈设计师过目。”
沈簟秋翻开文件。上面是陆枕寒熟悉的笔迹,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部位,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技术建议和计算参数。
“陆总他最近身体还好吗?”沈簟秋抬起头。
周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,但很快恢复:“陆总只是工作繁忙,谢谢沈设计师关心。”
沈簟秋没再追问,低头继续看文件。会议进行得很顺利,周谨代表陆枕寒批准了所有技术方案,对预算调整也表示支持。
散会后,周谨收拾文件准备离开。沈簟秋叫住他:“周特助。”
“沈设计师还有事?”
“如果陆总身体不适,请转告他多休息。”沈簟秋顿了顿,“工作再重要,也不及健康。”
周谨的嘴唇抿了抿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头:“我会转达。”
看着周谨离开的背影,夏晚凑到沈簟秋身边,小声说:“簟秋姐,陆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这种情况在以前从来没发生过。”
沈簟秋的心沉了沉。
“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。”她对夏晚说,也对自己说。
接下来的几天,沈簟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图书馆项目中。生态墙的施工进入关键阶段,她和团队几乎天天泡在工地,从早到晚监督每一个细节。
陆枕寒依然没有出现。但他却彷佛没有缺席,每天的技术日报会准时出现在沈簟秋的邮箱,所有的材料报批,他都会在24小时内批复,遇到的技术难题,他会让陆氏建筑院的技术团队第一时间支援。
沈簟秋尝试过联系他。第一次是在他疏离后的第三天,她发消息问:听说你最近缺席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活动,是不是身体还没好?
四个小时后,回复来了:工作调整,无碍。
第二次是在工地遇到一个结构难题,她发消息:关于中庭穹顶的节点,有个问题想请教你。
这一次,回复得更快:对接周谨,或直接联系建筑院李工。
连称呼都省了。
沈簟秋看着手机屏幕,心里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。她想起前世,在他们关系最冰冷的那段时期,陆枕寒也是这样,回复简短,回避见面。
但这一世,明明已经不一样了。明明那些江边的散步、苗圃的同行、深夜的热粥,都是真实发生过的。为什么突然又回到了原点?
周三下午,沈簟秋需要去陆氏集团送一份急需盖章的设计变更单。通常这种文件由夏晚或小王处理即可,但这一次,她决定自己去。
陆氏集团大楼依然气派非凡。沈簟秋在前台登记后,乘电梯直达顶层。走廊里很安静,深灰色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,两旁的抽象画在灯光下显得冷峻。
周谨的办公室门开着,他正在接电话。看见沈簟秋,他明显愣了一下,匆匆挂断电话迎出来:“沈设计师,您怎么来了?”
“送变更单,需要陆总签字。”沈簟秋将文件递给他,“比较急,今天要送回设计院。”
“陆总正在开会。”周谨接过文件,“我先处理,签好后让人送到您工作室。”
“我在这里等吧。”沈簟秋说,“正好有些技术细节需要当面沟通。”
周谨的表情有些为难:“会议可能会很长……”
“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”
看沈簟秋态度坚决,周谨只好请她到会客室休息。会客室的玻璃墙正对着总裁办公室的门,沈簟秋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办公室门口的动静。
周谨给她倒了杯茶,然后拿着文件匆匆离开。沈簟秋安静地坐着,目光落在窗外。从这个高度看出去,城市像微缩模型,车流如蚁,人群如沙。
大约过了半小时,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。沈簟秋立刻转过头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但走出来的人不是陆枕寒。
是苏映雪,她穿着米白色羊绒套装,长发优雅地挽起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正侧头和身后的人说话,声音轻柔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。
而她身后,陆枕寒走了出来。
沈簟秋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那些商业杂志上两人并肩出席活动的照片,那那些她独自在家等待时,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猜疑……
陆枕寒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。但他站得很直,与苏映雪说话时神情专注,偶尔点头,偶尔说一两句。
苏映雪笑得更明媚了,她抬手,很自然地帮陆枕寒整理了一下衣领,陆枕寒没有避开。
沈簟秋猛地转回头,视线重新投向窗外。
原来,这就是他突然疏离的原因。
不是身体不适,不是工作繁忙,而是有了更好的选择。
心脏的位置传来真实的疼痛感。沈簟秋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