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办公室时,走廊里的光线似乎更明亮了一些。但沈簟秋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。
周谨迎上来:“陆总?”
“回公司。”陆枕寒说。
“陆枕寒。”沈簟秋叫住他,“你需要休息,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。今天别去公司了。”
最终,他点点头:“好。周谨,取消今天所有安排。”
“是。”
回程的车里,气氛比来时更沉重。虽然最坏的可能性被排除了,但前路依然充满不确定性。沈簟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医生说的那些话:手术风险、功能区损伤、术后并发症……
“你在想什么?”陆枕寒突然问。
沈簟秋转过头:“想你该怎么做手术。”
“你希望我做吗?”
这个问题让沈簟秋愣了一瞬。她希望吗?
“我希望你健康。”她最终说,“但我也害怕手术的风险。所以,我不知道该不该希望你做手术。这不是我能替你决定的事。”
陆枕寒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停在陆枕寒的公寓楼下。沈簟秋准备下车时,陆枕寒说:“陪我上去坐坐吧。”
她点点头。
公寓里,晨光已经移到了客厅的另一侧。陆枕寒脱下西装外套,解开领带,在沙发上坐下。沈簟秋去厨房倒了水,然后坐在他对面。
“其实,这不是第一次。”陆枕寒突然说。
沈簟秋抬头看他。
“三年前,我就有过类似的症状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那时头痛没这么频繁,做了检查,医生说有个小阴影,建议观察。我以为没事,就没在意。”
三年前。沈簟秋心中一动,前世陆枕寒确实经常头痛,但她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。
“如果那时候重视,也许不会长到这么大。”陆枕寒扯了扯嘴角,“人总是这样,总觉得还有时间,总觉得不会是自己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轻声说。
陆枕寒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如果我多关心你一些。”沈簟秋低下头,“如果我多问一句,多坚持一点,也许……”
“没有也许。”陆枕寒打断她,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沈簟秋,你知道吗?当医生说出良性的时候,我很庆幸,我好像有再靠近你的理由了。”
沈簟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。
晨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,从沙发移到茶几,照亮了上面的药瓶和文件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细小的星辰。
沈簟秋感到眼眶发热,但她没有哭,只是点点头:“好。一起面对。”
手机在这时响了。是萧虞。沈簟秋接起来:“喂?”
“秋秋,怎么样?”萧虞的声音里满是担忧。
沈簟秋看了一眼陆枕寒,他微微点头。“结果是良性,但需要手术。风险不小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有什么我可以帮的吗?”
“暂时不用。我们还需要时间考虑。”沈簟秋说,“对了,帮我跟林渊也说一声,谢谢他。”
“好。秋秋,你……”萧虞顿了顿,“你还好吗?”
沈簟秋看着坐在对面的陆枕寒。
“我很好。”她轻声说,“真的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陆枕寒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。沈簟秋没有打扰他,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秋日的天空很高,很蓝,云朵稀疏地飘着,像棉絮。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
“沈簟秋。”陆枕寒突然开口,没有睁开眼睛。
“嗯?”
“如果做手术,你能陪我去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沈簟秋看着他在晨光中的侧脸,他终于愿意在她面前露出最真实的脆弱和需要。
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她说,“直到你完全康复。”
陆枕寒睁开眼睛,看向她。晨光在他眼中闪烁,像被搅碎的星光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简单的两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沈簟秋摇摇头:“不用说谢谢。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窗外的天空,一群鸟飞过,翅膀划过蓝色的画布,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。阳光继续移动,温暖了整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