芈哲珑的眉头微微皱起,这已经不是商业范畴,而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行为了。
他的目光停在了文档的某一页。那是一份观测日志。
【观测纪元:X年X月X日。
地点:天合大厦23楼。
事件:0号实验体首次与‘变量’产生非预设性接触。
‘变量’代号:咸鱼。
风险评估:未知。】
叶昊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个日期……是他第一次在公司茶水间,撞见那个正试图用两根吸管去够自动贩卖机最底下那罐可乐的“新员工”的日子。
那个他以为的偶然,那个他职业生涯里最不起眼的一天,竟然是这份“观测记录”的开端?
所以,他的人生,他所有的挣扎、努力、甚至是对这个人的好奇与靠近……全都是被设计好的剧本?
他只是一个被放在玻璃箱里,供人观察取乐的实验品?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,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,从脊椎深处伸出来,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所以……”叶昊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他几乎是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芈哲珑感受到了身后那具身体的僵硬和颤栗。
啧,麻烦。
他最烦处理这种哲学问题了。
下一秒,他直接调出了一个隐藏的操作界面,那界面是纯黑色的,只有一行金色的指令符在闪烁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。
【最高权限指令:因果抹除。】
【目标:文档‘0号实验体观测记录’。】
【执行范围:所有关于‘叶昊云’的观测数据。】
屏幕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、数据、图表,就像是被高温瞬间熔化的雪花。
它们扭曲、分解、重组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,最终“滋”的一声,彻底消失,只留下一片空白。
“删……删了?”叶昊云愣住了。
“嗯。”芈哲珑关上电脑,往椅背上一靠,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,“一堆逻辑错误的垃圾数据而已,留着占内存。”
他转过椅子,仰头看着那个还处在巨大冲击中的男人,眼神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。
“听着,叶总。既然一份记录可以被我随手删掉,就证明它从来都不是什么不可动摇的‘真实’。”他抬起手,食指精准地戳在了叶昊云的心口位置,“能被观测的,都是过去。只有这里,现在,它还在跳——这才是唯一的真相。”
叶昊云下意识地低下头,看着他手指点着的地方。
隔着衬衫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,正擂鼓般地、强而有力地跳动着。
一下,又一下。
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芈哲珑收回手,重新点开那个已经被清空的文档。
在文档的末尾,只有一个坐标信息没有被乱码覆盖,像个孤零零的墓碑。
他指着那串经纬度,对叶昊云挑了挑眉。
“想不通,就去问问那个写剧本的。沈时宴的私人岛屿,够胆去吗?”
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约人去郊区农家乐钓鱼。
叶昊云的目光落在那个坐标上,眼中的迷茫与恐惧渐渐被一种更为锐利的情绪所取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废气都排空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外,影九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通过内置通讯器传了进来。
“老板,紧急通讯请求,来自……公海第七法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