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怀清瞬间了然:“我明白,我马上按你的安排部署。”
“还有,”施砚顿了顿,声音又冷了几分,“从今日起,所有和温小姐相关的信息,全部屏蔽,不许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她,也不许任何人,把我们这边的任何消息,泄露给她。”
她必须断得彻底。
断了自己的念想,也断了温书的牵挂。
钟怀清看着她强装冷漠的模样,满心心疼,却只能点头应下:“好。”
钟怀清离开后,办公室再次只剩下施砚一人。
空旷的房间,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,每一声,都像敲在她的心上。
她终于卸下所有冰冷伪装,身子微微前倾,双手捂住脸,指尖微微颤抖。
心底的不舍、心疼、愧疚、不安,瞬间席卷而来,将她彻底淹没。
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,是对是错。
她只知道,温书必须平安。
连日来的疲惫、压力、隐忍、不舍,交织在一起,让她浑身紧绷,太阳穴隐隐作痛。她依旧习惯背靠座椅,牢牢守住自己的后方,不敢有半分松懈;窗外传来车流驶过的声响,她依旧会下意识蹙眉,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,却只当是压力过大所致,从不深究缘由。
夜里,她依旧彻夜难眠。
躺在床上,闭上眼,全是温书下午站在楼下,满眼担忧又失落的模样,还有温书和苏照晚并肩说笑、轻松安稳的画面。
两种画面不断交织,折磨得她心神俱疲。
她羡慕苏照晚,可以光明正大陪在温书身边,可以毫无顾忌地关心她、守护她,不用像她这样,爱而不得,护而远离,亲手把自己在意的人推离身边。
这份深藏心底的醋意与不甘,连同对温书的愧疚,一起压在心底,让她彻夜难眠,眼底的青黑,愈发浓重。
而另一边,温书离开施砚办公点后,没有回家,也没有联系苏照晚,只是独自驱车,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街头。
下午站在大厅里,钟怀清转达施砚话语时的冷漠疏离,一字一句,都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中。
“施总没空见你,日后你也不必再来找她了。”
“施总说,她的事,和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冰冷的话语,像一把把锋利的刀,狠狠扎在温书的心上。
她满心担忧,不顾一切赶来,只想陪在施砚身边,和她一起面对风雨,可换来的,却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与疏离。
温书不懂
明明前几日,一切都在慢慢变好。
明明沉冤得雪,明明彼此牵挂,明明氛围日渐温柔,明明施砚看她的眼神里,藏着掩不住的在意。
怎么突然之间,就变成了这样。
难道,之前所有的相护、所有的默契、所有的隐晦温柔,都只是她的错觉?
难道,施砚大仇得报之后,便觉得她再无用处,便想彻底和她划清界限?
难道,那些共渡生死的过往,在施砚心里,真的一文不值?
温书把车停在江边,摇下车窗,晚风裹挟着凉意吹进来,却吹不散她心底的委屈与失落。
她拿出手机,看着通讯录里施砚的名字,指尖反复摩挲,终究没有按下拨通键。
施砚既然说得如此决绝,既然不愿见她,她又何必再去纠缠,再去自取其辱。
就在她心绪纷乱之时,手机突然响起,来电显示是苏照晚。
温书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底的酸涩,接通电话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。
“书书,你在哪呀?晚上要不要来我家住,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。”苏照晚温柔的声音,从听筒里传来,一如既往的贴心。
苏照晚是她从小到大的挚友,是大学同寝室的姐妹,无论何时,都始终站在她身边,给她温暖与依靠。
听到苏照晚的声音,温书心底的委屈,再也压制不住,鼻尖微微发酸。
“照晚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我有点累,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苏照晚瞬间听出她的不对劲,语气立刻变得担忧:“书书,你怎么了?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?你别一个人待着,我去找你,好不好?”
“不用,我没事。”温书轻轻摇头,眼底满是落寞,“就是有点心情不好,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。”
“是不是和施砚有关?”苏照晚轻声询问,语气小心翼翼。
她知道温书下午去找了施砚,也知道温书满心担忧,如今温书这般低落,她不用想也知道,必定是在施砚那里,受了委屈。
温书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。
苏照晚满心心疼,却也没有多问,只是温柔地陪着她,轻声安抚:“好,那你不开心就和我说,我一直都在,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陪着你。你别胡思乱想,早点回家,好好休息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温书轻声应下。
挂掉电话,温书看着江面波光粼粼的夜色,眼泪终于忍不住,轻轻滑落。
她不懂施砚的冷漠,不懂她的决绝,更不懂她突如其来的疏离。
可她心底清楚,自己根本放不下,也根本无法做到,对施砚的处境置之不理。
江边夜色渐深,凉风刺骨。
一头是刻意冷漠、独自扛下所有风雨的施砚,一头是满心委屈、却依旧牵挂不舍的温书。
中鑫资本的暗流愈发汹涌,造谣抹黑愈演愈烈,前路危机四伏。
施砚用冰冷的疏离,筑起一道厚厚的围墙,把温书隔绝在所有危险之外,也把自己,困在了无尽的孤独与隐忍之中。
她以为这样,便是最好的守护。
却不知,这份决绝的冷漠,伤了温书,也折磨了自己。
夜色沉沉,风波未歇,两颗心意相通的心,却在这一刻,被生生隔在了两岸。
一个在寒风中独自硬扛,一个在夜色里满心落寞。
前路的误会与风雨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