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，可只要那两道并肩的身影走过，周遭的喧嚣便仿佛瞬间淡了下去。

他们已经尽量低调了。但两人走在一起，身姿挺拔，步履从容，偶尔相视一笑，眼底的温柔便像水一样漫出来，引得路人频频回头，连街边叫卖的小贩都忘了吆喝。

跟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铁扬心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
他本来打定主意要住满一个月，好好考察考察萧廷的人品和能力。可谁知道，这才住了七天，他就快要被这两人闪瞎了眼。

早上他刚起床，就能看到萧廷，站在院子里等慕容洗漱出来；

慕容喝药，萧廷非要亲自喂，一勺一勺吹凉了，递到慕容嘴边，喂完还要凑过去，舔掉他嘴角沾着的药汁，然后含情脉脉地说半天情话，什么“药再苦，有你在就甜了”，什么“只要你能好起来，我愿意替你喝一辈子药”。

吃饭的时候，萧廷会把鱼刺挑干净，把最好吃的肉夹到慕容碗里。慕容多看一眼什么东西，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面前。晚上慕容看书，萧廷就坐在旁边，安安静静地陪着，时不时伸手帮他理理额前的碎发。

最让铁扬心受不了的是，他那个曾经杀伐果断、钢铁一般的好兄弟慕容，竟然在萧廷面前，露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被宠坏了的清纯感。会因为萧廷一句情话就红了耳根，会因为萧廷一个吻就软了眉眼，眼里心里，就只有萧廷一个人。那样子，哪里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将军，分明就是个刚刚陷入初恋的单纯男人。

这天中午，三人在外面的酒楼包间吃饭。萧廷又在给慕容剥虾，剥得干干净净，蘸了醋，递到慕容嘴边。慕容张嘴吃下，嘴角沾了一点酱汁，萧廷立刻伸手，用指腹轻轻擦去。

“呕——”

铁扬心再也忍不住了，放下筷子，做出一副呕吐的样子。

“你们俩能不能收敛一点？”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说，“这里还有外人呢！肉麻当有趣，简直没眼看！我铁扬心闯荡江湖这么多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，愣是没见过你们这么腻歪的！”

萧廷抬眼看他，一脸无辜：“有吗？我们很收敛了啊。”

慕容也有些不好意思，轻轻推了萧廷一下：“别闹了，吃饭吧。”

“你看看你看看！”铁扬心指着慕容，痛心疾首地说，“慕容啊慕容，你以前多高冷的一个人啊！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？我当初真是瞎了眼，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考察他一个月。我看再待下去，我眼睛都要长针眼了！”

当天下午，铁扬心就收拾好了行李。

“我走了。”他背着包袱，站在郡王府的大门口，对前来送行的两人说，“马场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处理，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。”

“不多住几天了吗？”萧廷故作挽留，眼底却藏不住的笑意，“我还说过几天带你去围场打猎呢。”

“不去不去！”铁扬心连连摆手，“再住下去，我怕我得被你们腻死。行了，我走了，有事飞鸽传书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慕容，语气认真了几分：“慕容，好好照顾自己。要是他敢欺负你，你就告诉我，我带你走。”

“放心吧。”萧廷揽住慕容的肩膀，笑着说，“我疼他还来不及，怎么会欺负他。”

铁扬心哼了一声，翻身上马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，萧廷和慕容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坏心眼的微笑。

“终于走了。”萧廷松了一口气，搂着慕容往府里走，“这位‘丈母娘’可算是走了，天天盯着我，看得我浑身不自在。”

“什么称呼？”慕容被他逗笑了，“哪有这么说人家的。他也是为了我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萧廷把他按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，自己则蹲在他面前，伸手缠绕着他垂下来的一缕头发，慢悠悠地把玩着，“不过他再不走，我可就忍不住了。天天在我们眼前晃悠，害得我想亲你一下都得偷偷摸摸的。再待下去，说不定我们就得在外面行周公之礼，把他直接吓跑了。”

“不许胡说八道。”慕容的脸颊微微泛红，推了他一把。

“我胡说吗？”萧廷凑近他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，“那你说实话，你想不想？”

“谁想这种无聊事。”慕容别过脸，不敢看他。

“啧啧，”萧廷低笑，手指划过他发烫的脸颊，“那是谁的脸红了？”

“被你气的。”

萧廷伸手，轻轻解开他腰间的系带，声音低沉沙哑：“那我给你赔礼道歉，好不好？”
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，慕容的身体微微一颤。他刚想开口反驳，萧廷的手已经伸进来了

“舒服吗？”萧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。

慕容虚弱地推了他一把：“别闹。”

可萧廷却没有松手。他微微倾身，吻上了慕容的嘴唇。

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，带着一点急切，一点压抑了许久的爱意。慕容闭上眼睛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，回应着他的吻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温暖而明媚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萧廷才松开他。他抵着慕容的额头，微微喘着气。

就在这时，他忽然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，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。

萧廷猛地睁开眼睛，只见慕容闭着眼睛，睫毛微微颤抖，眼角滑下了一滴泪水。

“怎么了？”萧廷一下子慌了，连忙伸手去擦他的眼泪，语气急切，“是不是弄疼你了？哪里不舒服？你告诉我。”

慕容摇了摇头，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。

“没有事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太幸福了。幸福得都不像真的，不像我自己。”

萧廷的心猛地一揪。

他误会了。他以为慕容是不喜欢刚才的亲密，以为是自己太急切，吓到了他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连忙松开手，有些手足无措地说，“是我不好，我不该在院子里就……你别生气。以后我白天一定规规矩矩的，再也不胡闹了。”

慕容抬起头，看着他慌乱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笑容却温柔得能溺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