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依拉在空岛又待了两天。

第一天，她去了市集，买了一些空岛特有的东西——几块云石，几个空贝，10卷云纸。云纸很特别，薄得像蝉翼，但韧得像丝绸，写上去的墨迹不会晕开，也不会褪色。她打算用这些纸来抄写石碑上的文字。

市集上的人很多。空岛人穿着白色的衣服，背上收着翅膀，来来往往。卖东西的人吆喝声此起彼伏，空气里飘着云面包的甜味和烤云鱼的咸香。莱依拉在一家卖云贝的摊位前停下来，挑了几个音贝——这种贝能录下声音然后播放，她打算用来记录山迪亚老人说的话。

“你是蓝海人？”摊主是个年轻女人，眼睛很大，翅膀是浅灰色的，收在背后像一件披风。

“是的。”

“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。”女人笑着摸了摸自己的棕色头发，“蓝海人都像你这样吗？”

“不一样。蓝海很大，每个人都不一样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女人瞪大了眼睛，“我以为蓝海人都长得一样。就像我们空岛人，都长着翅膀。”

“你们也不是都一样。”莱依拉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翅膀是白色的老人，“他的翅膀颜色就和你的不一样。”

“那是老了。”女人笑了，“老了翅膀就会变白。就像头发变白一样。”

莱依拉也笑了。她付了钱，把音贝收好，继续逛。

下午的时候，她去了天使岛的边缘。那里有一片开阔的云原，云层很厚，踩上去很稳。几个空岛小孩在放风筝——那些风筝也是用云纸糊的，白白的，飘在天上几乎看不见。有个小男孩跑得太快，摔了一跤，翅膀在地上扑腾了两下，沾了一身云灰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莱依拉把他扶起来。

“没事！”小孩拍拍翅膀，云灰簌簌地往下掉，“蓝海姐姐，你见过大海吗？”

“见过。”

“大海是什么样的？”

“很大。很大很大。看不到边。”

“比空岛还大？”

“比空岛大一万倍。”

小孩张大了嘴。“那海里有什么？”

“有鱼。很大的鱼。还有一种叫海王类的，比这座岛还大。”

“比岛还大？！”小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，“那它会不会飞？”

“不会，它只能在海里游。”

“那它能不能游到天上来？”

“不能，天上没有水。”

小孩想了想，认真地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要是它游上来，我们就没有地方住了。”

莱依拉忍不住笑了。

第二天，她去了神殿，向甘·福尔告别。

甘·福尔在神殿后面的马厩里。他正在给一匹白色的飞马梳理鬃毛——那匹马通体雪白，鬃毛很长，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它的背上有一副皮鞍，鞍上挂着几根彩色的羽毛。

“这是皮埃尔。”甘·福尔看见她来了，拍了拍马脖子，“跟了我快二十年了。”

皮埃尔转过头来看莱依拉，眼睛是深棕色的，很温和。它打了个响鼻，喷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
“它很漂亮。”莱依拉说。

“它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”甘·福尔继续梳理鬃毛，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“我父亲死的那天，皮埃尔还小。它从森林里跑回来，浑身是血，翅膀断了一只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给它治好了，它一直跟着我。”

莱依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甘·福尔大人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罗杰来空岛的时候，你见过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