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纸鹤号在阳光下慢悠悠地走着,帆鼓得不紧不慢,船速不快,但稳。莱依拉把舵轮固定好,坐在甲板上整理笔记。艾尼路坐在船尾,手里攥着一块木板,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上面。
木板已经裂了好几道缝,但他没有停。
“可以了。”莱依拉头也没抬。
艾尼路停下来,把木板放在甲板上。他的拳头上有一层薄薄的黑色光泽,比一个月前浓了很多,但还不够厚。砸碎这块木板用了三拳——第一拳裂,第二拳碎,第三拳把碎片砸成更小的碎片。
“比昨天少一拳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莱依拉翻了一页笔记,“明天争取两拳。”
“后天一拳。”
莱依拉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表情很认真,不像在说大话。
“等你一拳能打碎这块木板的时候,”她说,“我教你用武装色护住全身。”
“全身?”
“对。武装色不只是拳头。是全身。你的拳头是铁,你的身体也是铁。子弹打不穿,刀砍不进去。但——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你的霸气不够厚。全身覆盖需要很多霸气。你现在连拳头都只能撑十几秒,全身的话,一秒都撑不住。”
艾尼路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拳头。“那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有人一辈子都做不到。有人两三年就做到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现在能把上半身护住。下半身还不行。大概能撑十秒。”
艾尼路没有说话。他把拳头攥紧,黑色的光泽又浮上来,比刚才厚了一点。
“你在急什么?”莱依拉问。
“没有急。”
“你有。你从上了这艘船就在急。学刀的时候急,学霸气的时候也急。”
艾尼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在空岛的时候,我每天都在等。等一个机会下来。等了三年。现在下来了,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莱依拉看着他。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有她没有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焦虑,是一种……紧迫感。像一个人知道时间不多,所以要拼命跑。
“你怕什么?”她问。
“怕来不及。”
“来不及什么?”
他没有回答。他把拳头松开,黑色的光泽消失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就是怕。”
莱依拉没有再问。她把笔记本合上,站起来,走到舵轮后面。
“那你就练。”她说,“但别把自己练废了。霸气不是靠急练出来的。是靠稳。你的意志越稳,霸气越厚。你的心越乱,霸气越薄。”
艾尼路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稳?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稳。”她把舵轮往左打了一点,船头微微偏转,“像这片海。你看它现在平不平?刚才还在刮风暴。风暴的时候你慌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现在慌什么?”
艾尼路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