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暴的时候你知道会过去，”莱依拉说，“现在你也知道。你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强。但你会的。你比我快。你比我快很多。”

她把舵轮固定好，从船舱里拿出一块新的木板，比之前那块厚了一倍。

“慢慢来。”她把木板放在他面前，“一拳一拳地打。总有一天，一拳就够了。”

艾尼路接过木板，放在膝盖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
稳。他对自己说。像海一样稳。

然后他睁开眼睛，攥紧拳头。黑色的光泽浮上来，比刚才厚了一点。他把腰转过去，转回来，一拳砸在木板上。

木板裂了。一拳。

他把碎成两半的木板放在甲板上，看着自己的拳头。

一拳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莱依拉。

莱依拉笑了。

“你看，”她说，“不急比急快。”

艾尼路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拳头。黑色的光泽在上面停留了二十秒才消失。

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变强了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不急，比急快。

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
那天晚上，莱依拉在船舱里整理笔记，艾尼路在甲板上练见闻色。他闭着眼睛，听着海。

风从西边来。浪从南边来。鱼在船底，六条——比昨天多了一条。莱依拉在船舱里翻笔记本，纸页沙沙响。远处有一艘船，很远，大概四海里。他能感觉到那艘船的方向和距离，但听不到船上的人。还不行。

他把注意力收回来，继续听。

海面下有东西。不是鱼，比鱼大很多。它不动，停在海底。

他集中注意力。那个东西很大，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。它不动，但它活着。他能感觉到它的心跳——很慢，很久才跳一下，像一座沉睡的山。
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
“莱依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海底有东西。”

莱依拉从船舱里探出头来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很大。比这艘船大很多。它不动。但它活着。”

莱依拉的表情变了。她走到船舷边，往海里看。海面很平静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“在哪个方向？”

艾尼路指了指船底的正下方。

莱依拉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海王类。”她说，“在睡觉。别吵醒它。”

“海王类？”

“大海里的怪物。有的比岛还大。它们在无风带最多，但伟大航路也有。”她把舵轮往右打了一点，船头微微偏转，“我们绕过去。”

艾尼路看着海面。海王类。比岛还大。

他闭上眼睛，又听了一下。那个巨大的心跳还在下面，很慢，很沉，像大地的脉搏。

他把注意力收回来，没有再听。

不是怕。是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听见就够了。不用一直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