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步。门被猛地推开。

来人高大肥壮，一身黑色制服，胸口骷髅标志。金色长发扎在脑后，胡茬满面，小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精光。他叼着雪茄，烟雾缭绕，看到莱依拉时脚步一顿，眼睛眯起。

“烬？”声音很大，像打雷。他说完这个字，自己先笑了。笑声很大，哈哈哈哈的，在厅里来回弹。他笑了好几声，突然停了。笑声停了之后，厅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门外面那些人呼吸的声音。他把头歪了一下，脖子上的肥肉挤在一起，叠出好几层。

莱依拉没有说话，她把秋水从腰间抽出来。刀很长，很沉，刀刃是深蓝色的，反着暗光。她双手握着刀柄，刀尖对着那个胖子。纸片从身上涌出来，贴在刀身上，一层一层地叠上去。她把霸气覆在纸面上，黑色的光泽在白色的纸面上流淌，像墨汁渗进宣纸。

胖子看着她，眼睛眯了一下。他把墨镜摘下来，别在衣领上。露出两只小眼睛，很小，很亮，像两颗绿豆。

“纸纸果实？”他咧嘴，露出森白牙齿，“你是那个考古学家。”
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靴子踩在地板上，地板咯吱一声。“你胆子不小，敢一个人来鬼之岛，敢偷秋水，敢变成烬的样子。”他又往前迈了一步。“你知道烬是谁吗？烬是百兽海贼团的大看板，是个该死的喜欢拷问的混蛋。”他把手抬起来，手指张开，露出宽大的手掌。

“虽然看他很不爽，但是你变成他的样子，就是侮辱他。你侮辱他，就是侮辱百兽海贼团。你侮辱百兽海贼团，就是侮辱凯多大人。”他把手放下来，垂下，手臂的肌肉鼓起来，把皮衣的袖子撑得更紧了。“你完了。”

他把身体往前倾，两只手撑在地上。手指张开，扣进地板缝里。他的身体开始变化。不是慢慢变的，是很快的，像有人在他身体里面吹气。

他的脖子变粗了，肩膀变宽了，手臂变长了。他的背鼓起来，皮衣的拉链崩开了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的皮肤变成了深黄色，上面开始长出鳞片。

他的头变了，嘴往前突，牙齿变长，变尖，从嘴唇里翻出来。他的脖子变得很长，很粗，像一条蛇。他的尾巴从身后长出来，很长，很粗。

他变成了一只腕龙。巨大的，深黄色的腕龙，站在大厅中央。它的头几乎顶到了天花板，脖子弯着，垂下来，眼睛对着莱依拉。那双眼睛还是绿豆那么大，很亮，但不是绿豆的颜色了，是黑色的，像两盏灯。

莱依拉看着那只腕龙，心跳漏了一拍。龙龙果实·古代种·腕龙形态。她把刀握得更紧了，纸片从身上涌出来，在面前铺了一堵墙，很厚，很密。

腕龙把头往后仰，然后猛地往前砸。头撞在纸墙上，纸墙碎了，但不是碎成碎片，是被头撞出一个大洞。洞的边缘烧焦了，焦黑卷曲，有火星。不是火，是撞击的速度太快，摩擦生热，把纸点燃了。

莱依拉往旁边翻滚，腕龙的头砸在她刚才站的地方，地板裂了，木屑飞溅，砸出一个大坑。她把纸片往地上铺，铺了一层，滑的，让她翻滚得更快。

腕龙把脖子甩过来，像一根巨大的鞭子。脖子抽在她身上，纸铠甲裂了，她整个人被抽飞出去，撞在墙上。墙裂了，砖头掉下来，砸在她腿上，很疼。

她从墙里爬出来，纸片从身上涌出来，把砖头推开。她站起来，腿在抖，膝盖破了，血从伤口流出来。

腕龙把头低下来，眼睛对着她，黄色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四千万。”它的嘴没有动，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的。“四千万就敢来鬼之岛。四千万就敢偷秋水。四千万就敢变成烬的样子。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？”

莱依拉没有说话。她把刀横在身前，纸片从身上涌出来，裹住刀身，叠了一层又一层。她把霸气覆上去，黑色的光泽在白色的纸面上流淌。

腕龙把头往后仰，张开嘴。它的嘴很大，张开的宽度比她的身高还长。牙很长，很尖，牙根是暗黄色的，牙尖是白色的，反着光。它的喉咙很深，很黑，看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