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往前一甩,头朝她砸过来。嘴张着,要咬她。莱依拉没有躲。她把纸片往地上铺,铺了一条路,从她脚下一直铺到腕龙的肚子下面。她踩着纸路滑过去,从腕龙的脖子下面钻过去。腕龙的嘴咬在墙上,墙碎了,砖头飞溅,灰尘弥漫,什么都看不见。
莱依拉从灰尘里钻出来,跑到腕龙的身后。她把纸片往上抛,纸片飞到腕龙的尾巴上,缠住尾巴末梢,一圈一圈地绕,绕得很紧。
腕龙把尾巴甩了一下,纸片断了。尾巴从她头顶扫过去,风很大,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她蹲下来,尾巴从她头顶擦过去,尖刺划破了她的头皮,血从额头上流下来,流进眼睛里,视线变红了。
她用袖子擦了擦,纸片从身上涌出来,往腕龙的腿上缠。腕龙的腿很粗,比她的腰还粗。纸片缠上去,缠了一圈,又缠了一圈,又缠了一圈。
她把霸气覆在纸片上,纸变硬了,变韧了。腕龙把腿抬起来,纸片绷紧了,但没有断。它把腿往前迈,纸片把它的腿和另一条腿缠在一起,它迈不开步子,身体往前倾,头撞在地上,地板又裂了。
莱依拉往前冲。她踩着腕龙的脖子往上跑,纸片垫在脚下。她跑到腕龙的头顶,把刀举起来,刀尖朝下,刺进腕龙的头皮。刀刺进去了,但刺得不深。腕龙的皮太厚,鳞片太硬,刀卡在鳞片之间,进不去。
她把霸气往刀上送,黑色的光泽在刀刃上跳。刀又往下刺了一点。腕龙把头甩了一下,她掉下来了。摔在地上,背先着地,纸片从背上涌出来,垫了一下,但还是疼。疼得她张大了嘴,但没有声音。她趴在地上,喘着气,血从额头上滴下来,滴在地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腕龙转过身,头低下来,眼睛对着她。黄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线。
“你的纸不错。”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“霸气也不错。但你的体力太差。你的霸气用完了。你的纸也快用完了。你拿什么跟我打?”
奎因解除能力,变回人形态,“别挣扎了,和我去见凯多大人。”
莱依拉从地上爬起来。腿在抖,手在抖,全身都在抖。纸片从身上飘出来,稀稀拉拉的,不像之前那么密了。她把纸片收回来,贴在身上,贴在刀上,贴在伤口上。
莱依拉操控纸片,顺他手臂缠绕而上,试图捆缚。对方猛力一振,纸带尽碎!另一只巨掌已抓住她左腕,双臂被反拧到背后,彻底制住。莱依拉抬腿后踹,纸片覆足如刃,踢向他膝侧,却被他屈膝硬扛,顺势用体重将她狠狠掼向地面!她闷哼一声,纸片在背下缓冲,仍震得五脏六腑移位。不待她挣脱,他已腾出一手,自腰间摸出一副海楼石手铐,“咔哒”两声,锁死她双腕。
冰凉触感贴上皮肤瞬间,能力如潮水退去。纸铠甲寸寸碎裂剥落,露出其下原本的身形与衣物。脸上的伪装也消散褪去,还原出她本来的面容——白色半长发,黑色眼瞳,平静而苍白的脸。
她低头,看着地上失去活性、如普通废纸般散落的纸片。
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奎因问。
她沉默。
“不说也没关系。”他稍松力道,推着她向厅外走去,“凯多大人会问你,你最好想好怎么答。”
他推搡着她穿过庭院,走出将军府。街上行人渐多,见状纷纷驻足,指指点点。莱依拉低着头,她想起艾尼路抱着布包站在船头的模样,想起御田在广场上狂舞时甩落的汗水,想起烬转身离去前那句“趁我没改主意”。
她不知道艾尼路会不会走,不知道御田还能跳多久,也不知道烬是否会后悔。
她只知道,海楼石的冰冷已锁死她的双腕与能力。她跟着奎因,在众目睽睽之下,走向城池深处。日光将影子缩得很短,压在脚下。她一步一步,走向未知的囚牢。